勤工俭学的小学时代

回想上世纪七十年代的小学时光，那段勤工俭学的日子，在我的生命里留下了清晰而深刻的印痕。那是个物质极度匮乏的年代，村里的小学不过是几间土坯房，桌椅板凳缺腿少面，黑板是刷了黑墨的木板，更别提篮球、乒乓球这类体育器材，连一本课外书都成了孩子们眼里的稀罕物。

我就读的村小，坐落在村子的一处高地，全校不过百十来个学生，三四位老师。低年级的孩子尚且懵懂，到了四五年级，老师便会组织我们开展勤工俭学。那时没有现成的赚钱门路，老师带着我们，把目光投向了山野田间，还有生产队的砖窑厂，凡是能靠力气换钱的活计，我们都一一尝试。

最常做的，是上山挖药材。每到秋后的周末或是放学后，我们背着家里缝的粗布书包，拎着小铲子、柳条筐，在老师的带领下，往村后的大山里走。秋日的山坡草木葱茏，我们猫着腰，在草丛里、树根下仔细寻觅，柴胡、远志、黄芩，都是能卖钱的药材。同学们蹲在地上，拿着铲子，小心翼翼把埋在土里的药材根茎挖出来。太阳晒得额头冒汗，荆棘划破了裤脚，手上也沾满了泥土，可没人喊苦喊累，但凡找到一株饱满的药材，大伙儿都能开心好一阵子。挖回来的药材，我们摊在学校的空地上晒干，扎成小捆，由老师带到县里的药材收购站，换回来几块、十几块钱，那些钱，全都小心翼翼存起来，一分也舍不得乱花。

除了挖药材，捡拾废铜烂铁也是我们常做的事。放学后，我们走遍村里的角角落落，田埂边、草垛旁、废弃的老屋边，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。一根废旧的铁丝、一个破铜片、一截麻绳头，都被我们视若珍宝，捡回来攒在一块儿，攒够了就拿去村里的代销店卖。有时候为了多捡点，我们就去邻近的村里，鞋子磨破了，裤腿沾满了灰，可看着慢慢积攒起来的废品，心里满是成就感，觉得自己也能为学校出一份力。

最累的，莫过于给生产队的砖窑背砖坯。那是盛夏时节，烈日当空，砖窑厂的土场上，砖坯码得整整齐齐，又沉又重。我们高年级的学生，排成一队，每人背上驮四五块砖坯，从土场一步步背到窑里，短短几十米的路，走得十分吃力。砖坯沾着泥土，沉甸甸地压在背上，汗水顺着额头、脸颊往下淌，浸湿了衣衫，后背被砖坯硌得生疼，每走一步都要使出浑身力气。没人中途停下，也没人抱怨。老师在一旁陪着我们，给我们加油鼓劲。一天下来，每个人都累得腰酸背痛，可拿到靠力气挣来的工钱时，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。

就这样，挖药材、捡废品、背砖坯，我们用稚嫩的肩膀和双手，实实在在改变了我们的校园生活。在汗水与辛劳中，我们也学会了珍惜，懂得了付出，练就了吃苦耐劳、坚韧不拔的性子。

白建平（岢岚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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